第五章 檢非違使
飛入眼簾的光景讓戰場上的人們懷疑自己的眼睛,原來除去自身和歷史修正者之外還有第三方勢力,為了校正歷史的錯誤而來。在他們眼中不管是妄圖竄改歷史的修正主義者和維持歷史的刀劍男士們並無不同,他們所要做的便是維持歷史這一條寬廣無邊無際的河中一片空無,沒有任何多餘的物體會阻礙和水的流動、時間的前進。
──這就是「檢非違使」。
檢非違使最初是平安時代設置的官員,算起來和小狐丸、三日月可說是來自相同時代的同伴,雖然有點類似新撰組和陸奧守那樣的關係,但是關係遠遠沒有幕末那些人親密。
小狐丸曾經有過幾次和檢非違使交手的經驗,所以他深知雙方實力的差異。雖然對戰的結果不完全是落敗,但是那也必須建立在隊伍的人全都到齊的前提。六對六尚有落敗的可能,更別提二對六了。現在的情況危急,一點也不敢有半分的大意。
「三日月等下……」
「我是不會丟下你先走的。」
猜出小狐丸要說出口的內容,三日月搶先一步打斷。這也不是因為三日月任性,他自然知道現在情況危急兩個人都很有可能落敗,只是如果退縮或者逃跑的話,又該如何面對歷代主人?
他們不單單只是刀劍這樣的器物在,更是那些無數為了忠為義的武士們的夥伴。撤退並不可恥,可恥的是因為「害怕」而逃避。
雖然戰力懸殊所幸並非毫無希望,每一個檢非違使最多只能攻擊兩次,只要撐過那兩次攻擊就沒有被破壞的風險在,但是也沒有繼續出發的能耐了。兩人一同將刀裝丟出,五個鬥志高昂高舉著武器的輕騎兵們騎在馬背上出現。
「三日月殿下一起跳舞吧,今天的最後一支舞!」
「爺爺已經很久沒跳過舞了,可要麻煩小狐丸了。」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檢非違使並沒有仗勢人多的優勢將他兩包圍起來,反而是有順序的一個接著一個上前攻擊,這樣對於人數上不利的小狐丸跟三日月來說相當有利,雖然危機還是沒有解除但至少不需擔心背部受敵。
打頭陣的是薙刀,雖然體型龐大行動卻是意外的靈巧。原先薙刀距離兩人約五尺左右,然而他縱身一躍直接跳到兩人跟前,同時手上的薙刀橫掃而下。刀裝們見狀自然是駕著馬衝上前去,硬生生地擋了下來。薙刀的攻擊相當兇狠,特上刀裝相當吃力地承受這一波攻擊。看它們受傷的情勢小狐丸相當清楚,同樣的攻勢再來第二波的話刀裝會全部碎裂。
小狐丸衝了出去衝到了薙刀面前,雖然名字中有個小字卻一點也不嬌小的小狐丸,此時此刻站在薙刀面前卻顯得十分嬌小。他瞇了瞇眼,視線停在薙刀的頸子,快、狠、準地砍了下去,一絲猶豫也沒有。束起的頭髮隨著身體的扭動而隨著甩動,確實是在跳舞,欣喜地舞出戰場上的殘酷。
自薙刀的脖子噴出大量的血液,如同人類血液般的鮮紅,飄散在空氣中的血腥味激起了體內的狂性。薙刀挨了這一刀致命傷之後身體向後倒,這時小狐丸一腳踩上薙刀的胸口跳了起來衝入檢非違使當中,三日月見了自然是跟上。
薙刀的死亡徹底激怒了檢非違使,自然是抓起武器朝小狐丸群起圍攻。長槍一馬當先靠著兵器長度上的優勢往小狐丸的腹部刺去,小狐丸本能性地朝左邊躲避,然而其他檢非違使早已準備好等著小狐丸自投羅網。
這時小狐丸連轉兩圈,愣是繞到了太刀身邊然後一刀砍斷太刀持刀的手臂,接著又補了一刀。小狐丸的動作乾淨俐落,甚至看不出任何不協調。當時三日月距離小狐丸有一段距離,他不可能趕過去只能抵擋攻擊替小狐丸著急,不過小狐丸自己卻漂亮地將危機解決反而還順手解決了另一名檢非違使,小狐丸的實力著實讓三日月感到驚艷。
雖然戰鬥經驗略微不足,不過三日月還是一刀漂亮地砍下敵方槍的首級。解決完手上的敵人之後三日月立刻和小狐丸會合,如今危機尚未解除。
「小狐丸沒事嗎?」
明明清眼看見小狐丸沒有受傷,但是三日月還是擔心地問了情況。若不是因為情況不允許,此時三日月早就開始查看小狐丸的傷勢如何。現在檢非違使剩下三把長槍一把大太刀,無論是哪個都是相當棘手的對手。
相較於笨重的大太刀其餘兩把長槍的行動靈敏許多,它們一左一右地朝小狐丸三日月二人發起突刺,大太刀緊接在後。此時緊靠著彼此只會增添戰鬥上的不便而已,兩人很快地交換一個眼神然後迅速分開。
長槍豪不猶豫地跟上它們的目標,獨留大太刀在原地。它剛才無視長槍的存在朝小狐丸、三日月兩人大力一揮,有如劈開空間般的威力。所幸小狐丸兩人跑得夠快,要不然不死也會落得重傷的下場。大太刀站在原地遲疑地左右張望,它拿不準主意是要加入哪方的戰場。左方的小狐丸憑藉著靈巧的身形一一迴避掉長槍的刺擊,他身邊兩個快要損壞的輕騎兵則是見機攻擊。
輕騎兵們的攻擊雖然相當微弱,但是卻有很大的干擾作用在。長槍被兩個輕騎兵的攻勢弄得焦躁不安,他隨即將注意力從小狐丸身上轉移到兩個小小的刀裝身上。不過輕騎兵體型嬌小又騎著戰馬,槍兵若是想要一刀刺穿也不是太容易的事情。對戰時切勿心急,小狐丸心裡自然是清楚,就算他相當擔心三日月的情況也只能硬生生地壓下轉頭查看的慾望。於是當長槍的注意力完全被刀裝勾走時小狐丸迅速地繞到長槍背後,揮下了最後一刀。
三日月這裡的情況卻比小狐丸還要嚴峻許多,他本身的等級不高導致刀裝的能力受到影響,雖然是同等級的刀裝卻會因為持有人的關係而有能力上的差異。但是身為天下五劍之一的三日月畢竟得天獨厚,他雖然實力尚不及小狐丸但是卻能夠攜帶三個刀裝在身上。然而,再多的刀裝在長槍面前卻起不了半點作用。
長槍的攻擊靈巧,越過刀裝可說是輕而易舉。使用長槍時不需要像刀一樣劈砍對手,只需要瞄準點然後刺穿。三日月的輕騎兵上場經驗根本不能和小狐丸的相提並論,為了搗亂對方的注意力已經使出渾身解數,然而長槍卻無動於衷。三日月的運氣不太好,他的對手是檢非違使的隊長「長柄槍」。
長柄槍每一次的攻擊瞄準的位置都相當刁鑽,愣是穿透了擋在前方的輕騎兵。幾次下來,雖然三日月幸運地沒受到傷害但是身上的衣服早被刺出幾個窟窿。有一次甚至在三日月的臉龐上畫出一道口子,幸虧三日月躲得及時,不然這一槍的後果可沒有這麼簡單。
光是一柄長柄槍就把三日月逼得左支右絀,每當三日月想要重新擺好架式,長槍就在此刻挾帶風勢而來。雪上加霜的是大太刀思索一陣子選擇加入三日月這邊的戰局,三日月見狀不由得苦笑。
「挺厲害嘛……」
現在三個輕騎兵負責拖延大太刀,三日月全心全意地將注意力擺在長柄槍身上。他的機會只有一次,要是失手了就得迎接破壞的結局了。有形的事物都會有損壞的一天,不過三日月可不希望那天這麼早到來。回想起足利義輝生前的一招一式,每個腳步、每個動作。三日月待在足利義輝身旁看了許久,早已將足利義輝的技巧學得十成十。
「真熱情啊。拿出真本事吧!」
第六章
一之太刀
足利義輝早年接受上泉信綱和塚原卜傳的指導,他一身的武藝可說是這兩名名聞天下的大劍豪結合。塚原卜傳甚至將自己的密技「一之太刀」也傳授給了足利義輝,足利義輝的一之太刀三日月看過太多太多次了,不管是練習或者是實戰。
一之太刀是塚原卜傳最為人所知的奧義,這是以全身之力將對手一擊必殺的招式,至於一之太刀的來源究竟是傳承於松本政信或者是塚原卜傳的自創,這些對於三日月而言一點也不重要。現在唯一能夠扭轉局勢的只有一之太刀,三日月已經無暇顧慮施展一之太刀隨之而來的強烈副作用,到時候他會連刀都握不穩不過那又如何呢。腦海中閃過小狐丸的臉龐,心裡有許多不捨。他還想知道許多事情,那些小狐丸隱瞞的事情,可以的話真不想這麼快道別。
最終三日月還是沒有朝小狐丸的方向望去。
刀裝已經堅持不住大太刀的打擊,已經有兩個輕騎兵被破壞,最後化成了金色的粉末被風無情地吹走。剩下最後一名輕騎兵還在苦苦支撐,想方設法地絆住大太刀的腳步,為了保護主人小小的輕騎兵用著生命戰鬥。
三日月放下刀讓心情趨於平靜,聽著風聲判斷長柄槍的攻擊方向再一一躲開。長柄槍想不透已經山窮水盡的三日月居然還有餘力閃避,這使得它有些焦慮。但是長柄槍畢竟是隊長,雖然焦慮卻不到焦躁的程度。它收回了長槍打算在下一次的攻擊了斷三日月的生命,它的想法和三日月不謀而合。
這個時候小狐丸剛好解決長槍,他急急忙忙地朝三日月的方向趕來。然而他不敢妄自介入三日月和長柄槍之間的對決,這一場對決很快就會有了結果。不過小狐丸能做的事情並不只有被動地等待戰鬥的結果,他還可以先解決掉大太刀。輕騎兵的堅持總算盼來的救兵,小狐丸擋在小小的輕騎兵前方接過了大太刀的打擊。
花費了若干時間總算迎來了一對一的決鬥,相當古典呢。不過現在的三日月沒有心思思考這些,他把全部的心力都放在等下的攻擊,雖然不是最初但是最後的奧義。
收拾大太刀用不了小狐丸太多時間,他動作靈巧又有狐狸的聰明,而大太刀僅有一身可怕的力氣而已。碰的一聲大太刀龐大的身軀倒下,揚起一陣塵土。這時對峙許久的三日月和長柄槍同時出招,小狐丸見了緊張地連口水都嚥不下,他一手握緊手上的本體另一手則是握成拳,藉由指甲刺入掌心來提醒自己切勿妄動。
小狐丸沒有見過由其他人使出的一之太刀,他侍奉過天皇卻沒有侍奉過將軍。三日月將一之太刀發揮得淋漓盡致,用盡全身的氣力的一擊迸發出生命之美。小狐丸看得忘了眨眼,長柄槍最後一擊刺穿了三日月的腹部。
最後長柄槍倒下然而它始終沒有鬆開握住武器的手,那柄槍還插在三日月的腹部。小狐丸連忙趕過來,他原先有滿腹的話想說但是當迎上三日月疲倦卻帶著笑意的眼神時,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三日月豪不猶豫地將長槍拔出,他們是付喪神當然不可能流血,只是被貫穿出一個孔。小狐丸緊緊地將三日月抱在懷中,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三日月又要再一次離開他,找也找不回來。
這是讓人安心的擁抱,三日月頭靠在小狐丸的頸窩處,頭飾刺得小狐丸有些癢。
「回去吧。」
「好。」
第七章 戀心
回程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迎面而來是帶著寒意的晚風。小狐丸擔憂三日月身上的傷勢,逕自將外袍脫了下來替三日月披上。付喪神不是人自然沒有感冒的可能性,只是小狐丸不安心而已。三日月自然不可能拒絕小狐丸的好意,相反的他還覺得高興,心中湧入一股暖意。
「等等回去後我帶你到手入室修復,再去向主上申請手傳札。」
「……好。」
月光下三日月的臉色蒼白,雖然氣息沒有紊亂但是小狐丸想想還是放不下心。他糾結了一陣子最後突然將三日月抱起,用公主抱的抱法。就連見識多廣的三日月這回也被小狐丸給嚇了一跳,不過他很快定下心神稍微調了一下姿勢頭靠在胸膛,愜意非常。
「那就麻煩小狐丸了。」
小狐丸滿臉通紅根本不敢看三日月一眼,他知道自己的舉動相當踰矩,只能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走了一陣子之後三日月的呼吸聲變得平緩,這時小狐丸才敢低下頭察看懷中人的狀態。三日月睡著了,睡得相當安穩。回想起這一天三日月大概累了,第一次出陣便領了隊長的職務,出戰的地點也不是適合新人的鳥羽還遇到了檢非違使。小狐丸自然是不忍心看三日月累成這樣,他加快腳步。
夜晚時人們一一點亮燈火,街道兩側的屋舍亮起了燈光小狐丸只是抱著三日月急急穿越,朝著傳送陣前進。這時遠方的寺廟敲響了大鐘,莊嚴的鐘聲傳了過來。三日月睜開了雙眼,眼神迷茫地往鐘聲的方向看去。
他看了許久,眼神卻還是一片茫然。小狐丸忙著趕路沒有注意到三日月的異狀,當他走回傳送陣時,已經聽不見那肅穆的鐘聲三日月也閉上了眼睛又一次陷入沉睡。踏入了傳送陣一陣白光從地面往上將兩人包圍,周圍的樹林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變成了熟悉的本丸。審神者站在正前方,似乎在等待他們的回歸。
「辛苦了,手入室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帶三日月進去。」
說完這些話將手傳札放到了三日月的胸口處,審神者轉身離開。
「謝、謝謝主上。」
現在的小狐丸一心掛在三日月身上,就連審神者的異態也沒能察覺出。為什麼審神者知道他們回來的時間?為什麼審神者會知道有人受傷呢?或許小狐丸有懷疑過,但是現在除了幫三日月療傷之外的事情他都顧慮不了。
那一晚,手入房的燈亮了整夜。
回到本丸的那一刻三日月便清醒了,當時小狐丸正和審神者交談倒是沒有注意到三日月的狀況。三日月也沒有出聲,因為小狐丸的懷抱相當舒服。三日月蹭了蹭小狐丸的胸膛,像是饜足的貓。三日月的頭法騷得小狐丸有點癢,他這才發現三日月已經清醒了。
「哈哈哈沒事的。」
迎上小狐丸擔憂的眼神三日月回以爽朗的笑容,這下小狐丸才正式安下心來。
「現在不是笑的時候……三日月」
雖然無奈但是語氣中卻有著滿溢出來的寵溺,連小狐丸都沒有發覺。
「直接叫三日月吧,我喜歡這樣的稱呼。」
「……」
這一次小狐丸用沉默來回應三日月,他聽了這句話後心裡一沉。
手入房相當空曠,裏頭連一樣裝飾用的家具都沒有。小狐丸先將三日月放在牆邊,然後從壁櫥中拿出被褥鋪在榻榻米上頭,做完這些事之後才把三日月抱到棉被裡。事實上三日月也沒有受甚麼大商,只是被刺穿一個洞而已。然而小狐丸的態度卻像是三日月身上被捅了好幾個洞。
「請三日月殿下先把外袍解開吧,我去外面端盆水。」
也不等三日月回覆小狐丸急忙忙地拉開紙門走了出去。躺在床上的三日月聽見了小狐丸的話和紙門拉開的聲音,卻也沒有起身脫衣的打算。他看著天花板細細地回想起今日發生的事情,離開鳥羽時所聽見的鐘聲似乎讓他回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他對這個本丸有印象。
站起身來走到壁櫥前,如果記憶是正確的話拉開壁櫥應該會看見一道汙漬,那是有一當次太郎太刀手入時,次郎太刀帶著酒進去探望卻不甚打翻酒瓶,潑出來的醇黃色液體剛好灑到了壁櫥裡。當時三日月也在手入房中接受治療,他剛好打開壁櫥將棉被拿出來的瞬間次郎太刀的酒就灑了進去。而閃避不及的三日月臉龐上也沾上幾滴醉人香氣的酒。
壁櫥後面確實有一道痕跡存在,絲毫沒有受到時間的影響。
「果然啊……」
確認之後三日月慢慢脫下身上的衣服並將佩戴的裝飾一同卸了下來,整齊地放到一旁,然後拿出壁櫥中的睡衣換上。換衣的時候三日月才正視腹部的傷口,他甚至有些無聊地將手指深入洞中戳了戳。這時小狐丸剛好拉開紙門,看見三日月的舉動嚇得驚呼。
「三日月!」
連忙將水盆放在地上,因為動作太匆忙還讓盆子中的水給濺了出來弄濕榻榻米。小狐丸三步併兩步地衝到三日月面前拉開那隻作亂的手,
「三、三日月你實在是……」
氣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好,小狐丸從以前就拿三日月沒有辦法,現在自然也是。最後他一句話也沒說出口,只是讓三日月躺回床鋪,再小心翼翼地用沾濕的毛巾替三日月擦拭身體。
生氣了,顯而易見的事實。就連耳朵都豎得直挺挺的,三日月覺得相當可愛雖然他很想摸個兩把,但是他也知道現在不是恰當的時機,雖然錯過相當可惜但也只能摸摸鼻子把手收回去,安安分分地。
聽著這樣的聲音小狐丸的動作遲疑了一會,他緊張地捏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如果三日月再這樣下去的話,會發生讓人尷尬的事情,因為跨下的陽具已經為為抬起頭。只不過三日月像是故意要和小狐丸作對似的,他突然一翻身手支下巴的似笑非笑地看著小狐丸。
「小狐丸怎麼了呢?不舒服嗎?要不要讓爺爺也替你手入呢?」
說完直接伸出手往小狐丸胯下一探,然而手才剛伸出立刻被抓住。
「真的不行嗎?」
朝小狐丸的方向靠了靠,距離接近到能夠感受到小狐丸鼻間呼出的氣息,眼中滿是笑意。
百般掙扎之下獸性還是大於理性,小狐丸嘆了一口氣順勢將三日月壓回床鋪上。雖然是由稻荷神的幫助下才打造出來的刀,但是小狐丸還是認為自己的理性高於獸性,然而今天看來似乎並非如此。無法拒絕更無法克制對三日月的慾望,他喜歡三日月啊,反觀漫漫一生唯獨有三日月能讓他如此失控,深陷其中。
「我……果然喜歡你。」
掙扎地將告白說出口,無論三日月變成了甚麼樣子小狐丸的心意始終沒有動搖半分,不管是哪一個三日月他都喜歡,因為對他而言,他們都是三日月。說著的同時淚水流了下來,滴入了三日月的眼眸然後滴入心房。
「我也喜歡你呢。」
他們到底沒做出太出格的事情,三日月帶傷在身小狐丸也不可能做甚麼。相互親吻愛撫,被三日月技巧性地套弄出白濁的慾望。三日月甚至還舔了舔沾到手指上的液體。這個畫面對小狐丸而言畢竟太過刺激,他沒出息地將臉埋在三日月的肩膀上。
「相當濃稠呢,小狐丸很久沒釋放了啊。」
「別說了三日月……」
緊摟著三日月的腰,小狐丸當然避開了傷口。有了審神者的手傳札三日月的傷很快就會痊癒,到時候也不用像現在一樣苦苦壓抑住想侵入三日月體內的慾望。
縱慾不成導致小狐丸整個人無精打采地,他吃了開胃菜卻無法對主餐大快朵頤一番,三日月見了只覺得有趣又去抓了那雙低垂的耳朵。小狐丸對三日月的舉動感到無奈,他實在不懂三日月為什麼會對他的耳朵情有獨鍾。
「別再摸了。」
雖然嘴巴這麼說卻也沒有阻止三日月的舉動,三日月笑了又捏了兩把才收手。
「小狐丸的耳朵很可愛呢。」
兩人又溫存了一陣子最後三日月不敵睡意這才沉沉睡去,小狐丸心裡還擔心著三日月的傷勢倒也沒有熄燈。他坐在旁邊守護著三日月,一坐就是徹夜。
第八章
緣起
有了手傳札的功效三日月次日大早便醒來了,他睜開眼時看見旁邊小狐丸用單手撐著下巴睡著了。早在初次見面時他就察覺到了小狐丸對自己抱持著不一般的情誼,他是喜歡小狐丸的自然想把心上人緊緊捉住,這才有昨晚的暗示。將身上的涼被蓋到了小狐丸身上,放輕腳步走出了手入房。
三日月醒得早,天空才剛泛起魚肚白,清晨帶著些許涼意的風很容易讓人清醒。本丸的早晨相當寧靜,連蟲鳴鳥叫聲都聽不見,安靜到詭異的程度。平時天一亮就會聽見陸奧守的吆喝聲,今日沒有聽見倒是有些詭異。不過三日月心裡多少發現原因,倒是不怎麼放在心上。現在三日月只想找出審神者,唯有審神者能夠回答他所有的一切。
這時手入房中的小狐丸醒了,他不見三日月的人影便出門尋找。
最後三日月在湖邊找到了審神者,那時審神者正在挖土,在櫻花樹前面挖出一個深深的洞。
「早啊三日月爺爺。」
「早上好,審神者。」
瞥了一眼審神者腳邊的刀,那是陸奧守吉行。
「這把刀已經用不了了。」
說完這句話審神者將陸奧守吉行丟進了他剛挖好的洞中,又慢慢地將洞填平。看著審神者的舉動三日月想到了之前流行的一句話:「櫻花樹下埋有屍體。」
「那些破壞的刀都埋在樹下嗎?」
「是啊,這些被三日月爺爺破壞的刀都長眠在樹下。」
審神者轉過身來正對著三日月,她解下了臉上的面具。藏在面具背後卻是一片空白,別說是臉孔了就連臉都沒有,只能看出漆黑的頭髮。見識多廣的三日月被嚇了一跳,不經意地往後踏了一步,反射性地將手按在刀上。
「你……」
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審神者又把面具給帶了回去。
「畢竟違反了常理,三日月爺爺準備好了嗎?聽聽那些被隱瞞的故事?」
「失態了,有點吃驚。請告訴我吧。」
✿✿✿
審神者身穿傳統的巫女服,臉上的紙面具通常寫著一個有點歪斜的「審」字,面具下方的臉龐至今沒被刀劍男士們窺見過。如果能揭開面具的話可以看見審神者現在嘟著一張嘴眼中全是不滿,對於眼前一再秀恩愛的小狐丸和三日月這對三条家兄弟。
之前審神者曾經指派了三日月一項遠征的任務,然後三日月失蹤了。三日月失蹤的這幾天審神者天天活在其他刀劍男士苛責的目光之下,壓力大到晚上睡不好覺。自此之後審神者再也不敢安排三日月遠征,深怕一不小心三日月又把自己弄丟。這之後除了出戰的時間以外都會看見小狐丸和三日月兩人黏得緊緊的,活像是連體嬰般。如今坐在這兩人坐在審神者面前,審神者惡狠狠地咬掉手中的仙貝。
「那個啊……我說你們……」
審神者才剛出聲就收到了小狐丸不善的目光,銀白色的毛髮甚至有些豎起。仔細衡量局勢之後,審神者又識相地噤聲。
「主上有事情要吩咐嗎?」
面對審神者小狐丸還是相當恭敬的,他正襟危坐地等待著審神者開口,殊不知他的做法讓審神者更覺得壓力龐大。
「偶爾也到外處走走吧,聽說外頭的櫻花樹開得相當美麗,比起本丸栽種還要美上許多!」
小狐丸聽了沒有多大的反應,他原本就不是喜好風雅之人,每每參加賞花會目標多半不在櫻花上,而是便當中的豆皮壽司和唐揚炸物。這時三日月站了起來,順便拉了小狐丸一起。
「審神者大人說的也是,不過您老是這樣吃仙貝會發胖喔,也出門走走吧。」
說完優雅地彎下腰收走了那盤剩餘半數以上的仙貝,然後轉身離開了,小狐丸自然也跟在腳步。當他們離開後才聽見審神者發出的悲鳴,那是食物被帶走的哀傷。
「三日月這樣對主上會不會太壞心了?主上好像很喜歡這盤仙貝。」
離開房間之後小狐丸還是有些在意地回頭查看,尤其在聽聞審神者悲慘的哀號聲時。食物的仇恨相當龐大小狐丸隱約聽說過,因此他有些擔心。
「不會的,審神者不是那種度量小的人。」
聽了小狐丸的話三日月笑了,他比小狐丸還要早一步來到本丸,自然更加了解審神者,聽了三日月信誓旦旦的保證小狐丸也樂得將審神者拋到一邊。
最後那盤仙貝三日月順手將它交給在走廊上的藥研藤四郎,之後兩人便按照審神者所說的到外頭走走。離開前還先到了一趟廚房帶走了光忠精心準備的便當,原本便當是準備給畑當番的人。當三日月和小狐丸離開之後燭台切才發現到這件事,之後只好急忙做了第二份。
確實如審神者所言,外頭的櫻花大多已經開花了。一朵朵粉色的花朵裝飾在樹梢上,美不勝收著實讓人看得目不暇給。
「如此良辰美景,若能配上一壺茶便更好了。」賞花的同時三日月不禁發出感嘆聲,無論時光如何流轉櫻樹卻一直是和記憶中相同美麗。
「晚點再帶壺茶和團子過來吧,這麼美的櫻花晚上看一定也很美麗。」
小狐丸興沖沖地打開燭台切的便當,剛才到廚房時忘了帶茶。
「自然是好的。」對於小狐丸的提議,三日月當然笑著允諾。
當下氣氛正好,小狐丸自然不能錯過,當他準備低下頭親吻三日月時,遠方傳來了陸奧守的聲音,醞釀出的氣氛也因為陸奧守一句:「小狐丸!」給打斷。
「小狐丸你該不會惹得主上生氣了?咱一結束畑當番主上就要咱帶隊出陣。」
「對了他還把你調來部隊一,以後多關照囉。」
「三日月爺爺抱歉啦,跟你借走小狐丸一陣子。」
陸奧守話說得飛快,迅速說明完自己來意。完全不顧小狐丸的意願,向一旁的三日月稟報後直接拉住小狐丸的手臂,堂而皇之地無視小狐丸臉上的不情願。
原先小狐丸和三日月一同待在部隊二,卻萬萬沒想到審神者會做出這樣的安排,雖然小狐丸心有不甘但是他也明白現在不是使性子的時候,畢竟事關重大。儘管如此小狐丸仍然打算把這一次的人事異動完全歸納在審神者小心眼。臨走前他看了身旁三日月一眼。
「快去吧,早點回來。小心別受傷了。」
陸奧守帶來的消息讓三日月嚇了一跳,但是卻沒有太多的反應。他倒是誤判了審神者對食物的怨念有多麼巨大,果然還是小孩子三日月心想。
臨走前小狐丸又回望了站在櫻花樹下的三日月,也許是因為光線的關係讓他覺得三日月臉上的笑容不大自然,甚至還讓他感到十分陌生。但是如今小狐丸滿腦子只有趕快將任務了結,哪怕只是快個一分一秒都好,希望能夠迅速回到本丸。他們說好晚上要一起配著茶點賞花。
當晚霞出現,天空染成一片橘紅時陸奧守一行人回來了,只是這一次審神者不像平時一樣搬張小凳子坐在門口等待歸來的部隊,反倒是藥研站在門口,臉色比往常更加蒼白幾分。
「你們回來了。」
「審神者呢?」
藥研的出現讓大夥感到疑惑,身為隊長的陸奧守自然代替所有人發言。
「處理點事情,你們也累了就趕緊休息吃飯吧。」
藥研也沒多做解釋轉身入屋,看樣子是不想多談。他的行為讓眾人感到更加困惑,但是也只好先把該做的事情做完再去探查情況。
晚膳時的飯廳比平時安靜了許多,對於異常沉重的氣氛小狐丸自然是在意,他清算了一下人數發現少了三日月和平野,不見三日月的身影使小狐丸惶惶不安。這時石切丸看出小狐丸的焦慮:
「小狐丸,等等把飯菜拿去給三日月吧。」
「三日月人呢?」
「主上和三日月正在商議一些事情。」
說得正巧,當石切丸說完話時審神者和三日月剛好一同回到了飯廳。
審神者理所當然坐上了主位接過陸奧守遞過來的飯碗。當三日月一坐下來時也從小狐丸手中接過飯碗,小狐丸看著三日月的眼神滿是疑問。
「等等審神者大人會說明的,先吃飯吧。燭台切今天做了美味的稻禾壽司跟野菜天婦羅喔。」
相較於中午的便當晚膳真的高級許多,多了許多小狐丸喜愛的菜色。
餐後眾人默契十足地留在飯廳等待著審神者的說明,審神者小心地啜飲了一口鶯丸泡的茶,然後抬起頭。他先是朝小狐丸和三日月那裡望了一眼,之後才面向全體緩慢地開始說明事情的結論:
「是我記錯了,確實下達了將平野藤四郎刀解的指令。對於引起大家的恐慌這一點相當抱歉。」
除了部隊一之外的人們盯著審神者,像是想從那張紙做的面具中挖掘出甚麼。畢竟下午鬧得太厲害了,尤其是粟田口們更是無法接受審神者的說法,至於部隊一的隊員則是全部處在狀況外。小狐丸困惑地看著身旁的三日月,這好像已經成了一種習慣。只要發生了任何事情他都會先確認三日月的狀況,長久下來改也改不了。三日月將手搭在小狐丸手上,示意對方不用太擔心。小狐丸的手掌比三日月來得要大,所以當三日月覆上去時還能看見小狐丸的手指。
這時五虎退怯弱地舉起手發言:
「可、可是那個時候地上有斷刀的碎片……刀解的話應該是不會出現吧?」
他說著但是連語氣都是猶疑不定,一方面是性格另一方面只要出自審神者之口通常都會無條件信賴。
「我到的時候甚麼也沒看見呢,應該是五虎退看錯了吧。」
回答問題的人不是審神者反而是三日月,在本丸中三日月說話一向有相當的分量在,多是由於漫長歲月而累積起來的豐富學識和涵養,有些時候甚至會取代近侍陸奧守讓審神者諮詢。
既然三日月都發話了,還說得相當篤定,五虎退雖然心裡還是有些疑惑但仍然被說服。那是一種依賴的心態,在五虎退的心中三日月就是強大而美麗的存在,不管是在一期一振抵達之前或之後都是如此。三日月所看見的肯定是真的,溫和的三日月爺爺不會出錯所以只有可能是自己看錯。
「很抱歉,那個可能是我看錯了。」
愧疚地垂下頭道歉,就連身上的小白虎此時看起來也都有些喪氣。三日月走上前安慰,他摸了五虎退的蓬鬆的頭時還不忘逗弄小白虎。
「沒事的,五虎退。」
他這麼說,嗓音中有著平復人心的奇異力量。經常受到三日月安撫的小狐丸自然知道三日月這一句話會讓五虎退有多安心,他也放下心來。
「爺爺……」
「乖孩子,沒事了,不用擔心。」
平野藤四郎的事情就在三日月的溫聲安慰下結束,既然沒事了眾人也各自解散。小狐丸看三日月和五虎退還需要一點時間,決定先到浴室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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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出陣相當順利,雖然身上難免還是染上一些鬼的氣味。審神者曾經說過歷史修正者和鬼並無不同,卻是沒說出他們的來歷。對於這種氣味小狐丸說不上喜歡,除了三日月之外他人的味道都讓小狐丸感到厭惡。因此回房前特意去洗了澡,好讓身上只剩下肥皂的香氣。
回到房間時三日月尚未睡著,他挑了一盞夜燈低頭翻著書頁,然而被小狐丸的腳步聲驚擾。蓋上書本抬頭笑望著小狐丸。
「幫我更衣吧,這件衣服的穿法太複雜了一個人有點困難。」
自然是二話不說地走向前替三日月脫去那身繁複的服裝,小狐丸的動作輕柔更不會有甚麼大力撕扯的情況發生,而且他的手又是相當靈巧。
手上的動作毫不馬虎,不管穿上還是脫下三日月的衣服,對於小狐丸而言是再簡單也不過的事情。當然他也曾經向三日月抱怨既然不擅長打扮就別穿這麼複雜,只是被三日月一笑帶過。久而久之,他倒是從三日月這身衣服上找到些樂趣。
「五虎退還好吧?他看起來嚇得不輕。」
「現在好多了,只是那孩子膽子小怕是會自己嚇自已。」
說話的同時三日月自然將頭往小狐丸身上靠著,沐浴後的小狐丸聞起來有肥皂的香氣,乾淨的小狐丸讓三日月興起了想弄髒的衝動。
「吶,小狐丸要不要再洗一次澡呢?」
慵懶地伸出手將小狐丸的頭髮撥到耳後,找出藏住的耳朵。每當捏著這對人形的耳朵時,小狐丸總會發出些細碎的呻吟聲。三日月第一次發現這件事時更是摸了好幾天,因為小狐丸的反應實在太有趣了讓他玩得樂不釋手。
「別鬧了三日月!」
慌忙地逃離三日月伸出的魔掌,這時小狐丸早將三日月那身衣物給脫到只剩下籠手的程度,然後他輕而易舉地將三日月用公主抱的方式給抱了起來。三日月當然是樂見小狐丸這麼做,他輕聲在小狐丸耳邊說:
「對老人家溫柔些,老人家的腰向來不太好。」
聽了三日月這話,小狐丸不置可否地笑了也沒多說甚麼,只是捏了捏三日月的腰一把。三日月的體型是正常偏瘦全身上下沒幾兩肉可以摸,好在鍛鍊地相當精實,捏著捏著同時小狐丸心想這幾天要多讓三日月吃點肉。
好在兩人居住在三条部屋中最裡面的房間,發出點聲音也不會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