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夜間低語
他翻過身,忽然醒來。外頭一片漆黑,是安靜的,不像白日。朔間零已經很久沒在半夜時醒來了,自從吸血鬼的心臟被來自人間的小狗用木樁狠狠插入之後,從鬼魅變回人類也只是瞬間的事。日夜顛倒的作息也變得和常人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儘管有些不適應卻仍努力著,出道成為真正的社會人,脫離學生這層身分的保護傘,以前的任性也只能留在回憶中。
當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緒時被身旁枕邊人的行動打斷。晃牙似乎睡得不安穩,翻來覆去好幾次,眉頭緊鎖偶爾還會發出嘶嘶低吼。
夢是私密的,縱使多才多藝的吸血鬼也無法滲透,更何況吸血鬼已死如今只是個普通人的朔間零。狗狗睡得不好,看在飼主眼中實在心疼。他忍不住伸出手舒緩那緊皺的眉頭,唱起了古老的搖籃曲。用低啞的聲音唱著一代一代流傳下來的歌謠,偷偷地將歌詞中的「親愛的孩子」替換成「可愛的晃牙」,為了配合歌詞稍微改了曲調,即興作曲對他來說一點也不難。昔日的魔物口中只能發出邪惡怨毒的詛咒,如今他卻唱出溫暖真摯的歌曲。
需要口吐惡語爭鋒相對的年代已過,變成了另一頁的回憶。
朔間零原先以為自己會同老兵般無聲無息地凋零,悄悄地、靜靜地在不為人知的地方死去,可能是在廢棄的古堡或使杳無人煙的沙漠又或是熱鬧吵雜的都市,死亡,連個衣冠塚都沒有。
吸血鬼死了,朔間零活著;吸血鬼亡於熱鬧的返禮祭,朔間零生在吵雜的吼聲。
他一次又一次地唱著古老的歌謠,直到小狗的表情放鬆發出安穩的呼吸聲前,不厭其煩地唱下去。
小狗的晨間汪汪
大神晃牙醒了,在清晨五點天剛亮門外的Leon汪汪叫聲中清醒。他整個人被同居人用怪力緊緊圈在懷裡,費了一番功夫才拖出,期間Leon的吠叫聲不曾停歇。大神晃牙本來想先好好數落一下同居人的不是,不過看見世界最帥朔間前輩最帥的睡臉時默默把話吞了回去。離開前甚至塞了一個抱枕到朔間前輩的懷中,填補之間的空虛。
他穿上由世上最帥的學長挑選的大賣場中最醜的一雙粉色絨毛室內拖去開門,一開門Leon立刻衝了進來不忘興奮汪汪叫。晃牙急忙蹲下來把狗抱離房間。「Leon小聲點。」「汪汪!」Leon不領情又是大聲回應。
Leon對新搬進來的住戶抱有著強烈的敵意,第一次見面就是發狠地吼叫,好幾次衝上去攻擊不過都被朔間零單手拎起,畫面很帥。作為唯一見證人的大人晃牙心中有兩道力量在拉鋸:一是朔間學長果然是最帥的,二是在對Leon做甚麼。雖然Leon不太親人,不過晃牙倒是沒想到會有這般激烈的反應出現。他急急從學長手中抱過Leon,唸了幾句甚至威脅要關在籠子裡Leon才停下。被如此不友好歡迎的朔間零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意有所指地表示:
「Leon跟狗狗很像呢。」
晃牙本能地回應「這當然Leon跟本大爺一樣是男子漢!」事後他回想才發覺那句話中有很大的揶揄成分。
開了Leon心心念念的牛肉罐頭後,穿上綠色點點的圍裙。同樣從大賣場採購而來,買沙拉油贈送的。配色很糟設計很醜,不過朔間零非常喜歡,興奮地指著胸口的小狗塗鴉喊著和晃牙很搭。自從學長搬進來後,夢之咲最Rock的偶像代表家中堆滿了一堆俗物,醜至極致,品味堪憂。
早餐組合烤得酥脆的吐司配上生火腿和太陽蛋再加上現打的番茄果汁,營養滿分。
朔間零被晃牙高分貝的嗓門叫起來睡眼惺忪,他打了呵欠發現懷中的不是吵鬧可愛的學弟,而是自己先前出的抱枕。瞬間被自己的睡臉嚇得鬆開手,隨即裝作沒事的樣子抱怨學弟好吵。
「小狗好吵喔,一早汪汪叫的。」
從後面抱著學弟,懶散地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