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慮炸彈



整潔的房間被他搞得一團亂,床鋪上堆滿了從衣櫃翻出來的各式衣服:外套、襯衫、背心、長褲、睡褲等等,他幾乎把整個衣櫃的衣服全都淘空但還是不滿足地拉開放內褲的抽屜。都是他媽的破體質關係本大爺、本大爺……
「啊都是那個混帳吸血鬼的錯──!」陷入情緒崩潰發出大聲的咆哮,看也不看就把抽屜中的四角褲丟到床上。Leon躲在門口看著飼主,猶豫再三小聲地汪了一聲表示自己的存在。這聲柔軟的叫聲打進了晃牙焦躁的心,回過頭迎上愛犬水潤的雙眼,他感覺到自己的焦慮被平復。
「不愧是Leon真是了解本大爺的心情,來吧。」抱起Leon使勁揉了臉、下巴、肚子,掉了一地的毛。柯基舒服地瞇上眼,不過又突然驚醒想往床鋪跑,牠以前都是這樣的和最喜歡的主人一起睡。

Leon等等!」短腿的Leon還是跑不過晃牙的手。
「好了Leon該去睡覺了。」將掙扎的愛犬抱在懷裡往門口走。這也不是晃牙不愛Leon了,只是和朔間前輩相互表明心意開始同居後Leon的床換了位置。現在客廳有一小小可愛的狗屋,裡面鋪著軟墊和Leon喜歡的骨頭娃娃還有一隻被咬得破爛的趴趴小牛的玩偶。新家固然高級舒適卻也沒有主人的床好,Leon發出了可憐兮兮的聲音。
「好了別撒嬌了,你是男子漢對吧。」他在門口將愛犬放下道了晚安關上門。

晃牙當然喜歡他的狗,Leon不只是寵物還是他的朋友。不過現在真的不行,Leon的味道太重了。想想這些都是該死的吸血鬼混蛋的錯。

零跟阿多接了一個電視節目的邀請,挑戰在無人島上生活三個月,在無人島上偶像們努力生存的模樣都會透過攝影機傳給鏡頭前面的大家這種節目。原本零是不打算接受,不過考量到這節目的收視很好還是全國黃金時段撥出,能夠大舉提升UNDEAD的知名度,考量再三後還是決定接下。

零上船前還特地摸了來送行的晃牙頭
「吾輩很快就會回來了,狗狗要好好看家喔。」然後趁著工作人員不注意時偷偷在晃牙耳邊吩咐:「像是想念吾輩的話可以拿吾輩的衣服喔。」
「用甚麼阿你這傢伙滿腦子都在想些甚麼?」這一舉動自然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朔間先生大神先生有甚麼問題嗎?」
「沒事的,交代晃牙一些事情。」
笑著跟關心的工作人員解釋,然後將晃牙拉到一邊無人的角落。一離開眾人視線他立刻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吾輩是在擔心狗狗,這段時間都不能聯絡,狗狗是很怕寂寞的孩子要是因為思念主人而鬱鬱寡歡怎麼辦才好?」
「吵死了誰會那樣,反倒是你沒問題嗎?」

兩人在那裡講了好一陣子的話直到工作人員過來喊人才分開。

碼頭的海風很冷而且夾帶著海水的鹹味,鹹味太重早就蓋掉了朔間零的味道。搭載著朔間零跟阿多尼斯的船緩緩地被大海吞噬,最後連一點小黑點都看不見了。

分開後的第一個禮拜晃牙就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味道減弱了。原本家裡都會有零身上的好聞的香味,隨著零的離開味道也從生活中淡去。這對於嗅覺靈敏的他來說簡直是緩刑,逐漸淡去的味道無時無刻提醒著房子的另一個主人不在的事實。第二個禮拜、第三個禮拜後他差不多有點習慣這樣的生活,別離好像就是這麼回事,一開始多不習慣到了後來都會變得麻木。

直到有天他開錯衣櫃,那些消失的味道都從零的衣櫃中飄出,然後佔據空氣中每個角落。聞到味道時晃牙才確定自己是真的、真的很想念零。他把衣服全部翻了出來,衣服種類繁多甚至多達一半是他跟零一起挑的。

當天夜裡他最在一張滿是衣服的床上,後來又因為壓到扣子而起來清了一塊空間,抱著那件剛才弄得他不舒服的紫色條紋襯衫入睡。

他不知道的當天零回來了。海上的天氣不太好,無人島上又沒有能夠避難的地方,於是他們緊急回到本島,雖然待不到三個月不過稍作剪輯就能在電視上撥出。當零回到家時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他小心翼翼打開家門經過先到浴室沖了澡,原本打算回房換上睡衣結果發現衣櫃門裡面一件衣服也沒有,放內褲的抽屜也是空的情況。

最後他在晃牙的腳邊找到一條內褲,看著戀人的睡姿忍不住笑了。把礙事的衣服全部推到地板上,鑽入被窩小小聲地說了一句:「我回來了,晃牙。」


FIN